两山排闼送青来

   

【秦般若个人向】火葬

般若姑娘童年向,依旧尽量不ooc,私设不少。
关爱冷门角色文手成长从我做起。
lo主需要评论红心蓝手给予lo主动力。感谢大家ಥ_ಥ。

  

  秦般若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赤焰主帅林燮的面容。当滑国宫殿里最后一扇殿门猛然打开,寒冷的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随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充满绝望气息的大殿里时,五岁的秦般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他已然因为长时间的战争而面带疲惫,但眼神依旧冰冷如那个冬天里飘飞的大雪。他上下打量殿内因为极端的恐惧而踉跄地退到角落里的女眷,仿佛是看着一群困于牢笼任人宰割的牲畜。他的脸上尚有些殷红的血迹。“这是滑族勇士的血。”秦般若断定。

  那天的场景总是在午夜潜入她的梦中,十几年复国路上种种艰辛苦楚,皆是为这场噩梦而生。利箭不时冲破重围,挂在大殿的窗户上。殿里安静地快窒息了一般,唯有殿外的厮杀声仿佛在耳边。秦般若努力从嘈杂的喊叫和金属碰撞中的声音中辨别父兄的声音,虽然听不出个所以然,她却笃信他们都活着,正为滑族的存亡而战斗。嘶喊声越发靠近,殿内的女眷们有的已开始颤抖,接着便嘤嘤哭泣起来。秦般若在阶下站得脚都麻了,见到如此情景一瘪嘴便也要哭出声来,一抬眼撞见宝座上璇玑公主清冷的目光,又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只泪汪汪地望向阶上那人,滑族最后的信仰。

  璇玑公主显然亦注意到了她,招手示意她上前。待她行过礼后,蹲下身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六姐儿,怕不怕?”听到自己的乳名,秦般若一下撑不住了,几滴圆滚滚的小珍珠一般的眼泪掉落在衣襟上。她低头不肯露怯,只脆生生地答道:“不怕。”“别哭,”璇玑公主替她将眼泪擦尽,“让梁人好好看看,这才是我滑族女儿的风骨。”

  秦般若已经记不清她是怎么走出残缺的大殿的。只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大雪纷飞一旬。走出大殿时,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和干结的鲜血。卧在地上的士兵的铠甲之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璇玑公主抚了抚她的乌发,站起身来,直直凝视着闯入大殿的男子,一字一顿道:“林将军,别来无恙。”秦般若晕晕乎乎地跟着璇玑公主走出殿外,看到一个明黄衣衫的瘦弱的少年被几个士兵推着踉踉跄跄走上前。到了林燮面前,亲兵便吆喝着令他下跪。押送的士卒不顾他奋力挣扎,强压他跪于雪地之上。那个少年抬眼瞥了林燮一眼,又偏头避开脸去,任人逼问踢打都咬唇不肯再发一言。林燮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士卒便强硬地掰开他苍白的双唇,灌下鸩酒。不到一炷香的时候,那少年就孤零零地倒在雪地上为这江山陪葬,污黑的血沾脏了明黄的衣裳,执着不肯阖目。

  秦般若突然就想起了她的长兄。四个月前他的尸首从南境运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残缺的半副。母亲那时已经病得厉害,挣扎地下榻走到院子里,伏在他的棺木上,哭的连气都喘不上来,只不住地咳嗽。秦般若跪在母亲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后背替她顺着气,只觉得流光了一生的眼泪。长兄出征之前她软缠硬磨才讨来的青玉坠子还装模作样地挂在腰间,那时尚还带着长兄体温的坠子如今已冰凉得可怕。那个手把手教她写字,一句句教她读书,带她骑马放鞭炮,闯了祸就替她受罚的兄长再也回不来了。秦般若不由得回头又看了一眼她的王。那个少年容长脸上苍白得几无血色,双肩瘦削弱不经风;然而她的兄长总是健壮得像小牛犊一般,两颊红扑扑的带着笑。秦般若却越看越觉得像,只觉得如今僵卧于此无人收殓的就是她的亲兄。他们都流着一样的血呀,那是滑族的血脉哪。

  家乡以外的地方,秦般若只在父兄的谈话中零零星星地听过,每每想起,就觉得远的没边了。这一次离开,却是踏上了一去无返的征程。许是林燮仁厚,或是早就查实了她们无一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夫人小姐,她们身上并无铰链约束。只是因常年养尊处优,不过一两日,秦般若就只觉得双足像灌了玄铁一般,已经觉不出冷暖,只有隐隐的钝痛。细瘦的手指前几天还在笨拙地学着辟丝,如今已经有几处皲裂,肿胀起来,有时突然像是晒在阳光下的冻萝卜一般缓缓地渗出一些黄水,蹭在衣袖上。

  秦般若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再走不了这么远的路。有时想起自己家里的小暖阁,父亲在桌前听兄长们一个个地背书,母亲伏在一张棚架前绣花,她跪坐在一侧将细细的丝线辟成十六份, 一簇一簇攥在手里呵一口气,丝线就像薄雾一样扬起散开。再有时就想起父亲写好给她临写的字帖,厚厚一叠放在床头的雕花楠木盒子里,才写了一半不到哩。父亲总想让她去些闺阁气,因而如同教养男孩一般令她读书写字,她却总是顽劣,改不了喜欢花儿朵儿的女儿习性,每每能逃就逃,逃不得了就哭丧着脸躲到母亲怀里撒娇.现下想起只觉得什么都好。

  秦般若衣裳穿的单薄,夜深露重难免冻醒。因长久赶路而已狼狈的女眷们东歪西倒地倚靠在一起,她亦不敢惊醒她们,就抬头望着无尽的星空一个一个的数星星。这个是父亲,一看就是严肃的样子;那个是二兄,时不时会不安分地眨眨眼睛。从东头点到西头,又从西头点到东头,一转眼看见璇玑公主亦凝重地望着天空,一双深邃的杏眼亮晶晶地泛了点泪光,也像是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殿下……”

  秦般若移了移身子,和她挨得更近些,嗫嚅地唤她。

  “你怎么不睡?”

  璇玑公主携过她的手,替她不断揉搓着,好一会儿才有了点暖意。

  “睡不着……”

  “是了,”璇玑公主并不看她,只仰起头望着远处深邃的夜色,“国之不国,岂能安眠?”

  “殿下,我们……亡国了?”秦般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尚不知晓作为亡国宗室女将命数几何,只这些天听众人议论仿佛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六姐儿你记着,”璇玑公主转过身来,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这话不许再说,我滑族不亡。”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璇玑公主便揽她入怀。“睡吧。”

  秦般若已经不知道走了几天,走到哪里,是滑国或是梁国,只知道天气一天天暖起来,积雪越走越薄,渐渐的就走出了泥泞来。脚下的土地已经泛了绿意,河边的垂柳也开始抽芽。“一定是春天了吧。”秦般若心想,不觉又想起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自己也要过生辰了,家里回回都操办地热热闹闹的。最早的时候想起家里人尚还会掉几滴眼泪,如今已麻木得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像钝刀子割着一般难受。

  璇玑公主突然停下了脚步。秦般若一抬头,才发现又是一座城池了,城门更是宏伟气度不凡。她看到璇玑公主紧紧攥着双手,指节已经有些发白,不由得又抬头望了望城楼上的刻字。

  这就是金陵了。

  

  QAQ终于写完了,在电脑前面码字感觉要冻死了。lo主还有一个番外。【2500字的小短篇自带番外的也就lo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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