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排闼送青来

   

【楼春】【知乎体】什么叫做“除却巫山不是云”?

  匿名答主

  首先,反对得票最高的答案。不是只有从此再遇不到更好的人在怀念中度过一生,才能算作是“除却巫山不是云”,才算是对得起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像《泰坦尼克号》中的Rose在经历了与Jack的生死相依之后依旧嫁人学开飞机过得精精彩彩,苏轼写过“十年生死两茫茫”后亦有朝云红袖添香。

  我或许没有痛失挚爱的体验,无从下笔妄言,但是我的父亲却可以算是这道题合适的答主。

  父亲解放前是国民党内的军官,45年在对敌斗争中中弹受伤,在医院休养时遇见我的母亲。母亲高中毕业独自一人跑到前线,被安排在后方医院做护士。父亲那时刚至不惑之年,谈笑举止颇有儒将风采。母亲日夜照顾,怎会没有倾慕之情。抗战胜利后,父亲娶母亲进门,接着迅速移居法国,一心研究学问,再不问战场杀戮。

  父亲母亲虽是老夫少妻,却是极其和睦的一对。年轻时的母亲是个小家碧玉的江南姑娘,陪着父亲交际时总挽着父亲的臂弯站在一边,妆容精致,安静守礼。这些年,父亲在大学教书,母亲则在家张罗内务,做饭洗衣带孩子什么都学会了,唯独丢了当初上前线时“提笔定江山”的胆识和热情。

  别人都说他们是登对的模范夫妻,我却总觉得父亲和母亲举手投足之间差了点什么。他们之间像搭档,像兄妹,却唯独不像夫妻。父亲一颦一笑之间总是太过客气,是相敬如宾,亦或是疏远。

  果不其然,父亲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位叫做曼春的姑娘。

  关于曼春姑娘的事情,父亲没有瞒着母亲,我也从他们口中零零星星的知道一点。父亲的书架上总摆着她十五六岁的旧照,眉眼刚刚舒展开。不同于母亲惯有的温婉乖顺,她明眸中充盈了灵动和欢愉,将所有的爱恨都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那时年轻气盛,很为母亲不平,气势汹汹地向父亲兴师问罪。父亲只是略显疲惫地从我手中接过照片,拿袖子揩了揩灰,又端端正正地摆回书架上。我再三追问,他只瘫坐在椅子上说:“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我母亲呢?”我不依不饶,想要追问“你爱她吗”,只觉难以启口。

  “你母亲?”他避过脸去,望着窗外灿烂的春光,“她是最好的妻子。”

  曼春姑娘和父亲是同门师兄妹,亦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只是命运造人,两家世交在上一辈却结下了血海深仇。这样的故事,如今只能在黄金档的家庭伦理剧或是莎翁的旧作中间能够看到了,可它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我的父亲身上。

  当时国难当头,我的父亲自然也不甘心安守家庭产业做个富贵少爷,正如前文所说,他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在当时是个极其优秀的情报工作者。曼春姑娘大概亦然。父亲总说她是个极其聪颖灵秀的姑娘,做什么都是出色的。

  “可惜……”每当这时候,父亲满眼的神采飞扬就如同烧红了的火炭淬入冰凉的水中一样,一瞬间就熄灭了。

  曼春姑娘死在1940年一次掩护父亲的行动中,当时形势极其紧张,曼春姑娘已无亲近的家人,父亲甚至没能亲手收殓她的尸骨,立上一块“挚友曼春之墓”的石碑,唯独剩下的就只有那张发黄发脆的旧照片。

  在潜伏的时日里,父亲不能名正言顺地哀悼曼春姑娘,而在我的记忆里,他每年有几天穿的极其素净,如同戴孝。一天是爷爷奶奶的忌日,一天是大姑姑的忌日,还有一天,就是曼春姑娘的忌日。

  “在爱情上,我是不会再选了。嫁给我,你要受委屈的。”当时在医院里,母亲向父亲表露情愫。父亲听了安静地拉过她的手,答非所问地念叨着这些陈年旧事,到最后,他如是说。

  我的母亲和曼春姑娘不论相貌还是性情都一点儿都不像,也许父亲再不能接受有另一个相似的人来到他的生命中,模糊过去的记忆。曼春姑娘与他有过一段乱世中极其传奇而深刻的爱情,但在她死后,我的父亲依然娶妻生子教书育人,将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依旧怀念她,可并非用全部的生命怀念她。曼春姑娘希望他好,希望他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因而他的精彩使曼春姑娘的牺牲有了真正的意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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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小伙伴给了评论,在这里统一回复一下。有评论我父亲和曼春姑娘棒棒棒的,在这里替父亲和已逝的那位不知姓氏的曼春姑娘谢谢大家。也有说我父亲渣同情我母亲的,怎么说呢,我父亲将今生所有炽热的爱情都给了曼春姑娘,但同样将所有对于妻子的亲情和温情悉数赠与给我的母亲,这二者不分轻重,我的父母这些年也琴瑟和鸣十分幸福。

  

  lo主写完自我阅读发现有几点设置没写好。曼春的设定没有洗白,但是从答主视角显得洗白了。这是什么情况呢,大概就是明长官婚后和自己妻儿含含糊糊地叙述曼春的身份,不想让别人再论曼春的是非。那个“可惜……”吞掉的后半句大义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当然答主自我脑补是“可惜她死的早嘤嘤嘤”或者是“可惜我俩有仇”。嗯大概就是这样,设定还需要自己解释的文手都是渣,比如lo主。希望大家多用评论来喂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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