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排闼送青来

   

【台丽】【知乎体】跨越门第的感情是否能够长久?

  台丽恋爱向,严格来说应该算是he?(*/∇\*)

  我深深热爱剧里每个角色,所以台云、云丽写成了知己向,请放心食用。

  这周50粉了,由衷感谢50位关注我忍受我的懒癌的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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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人话!”“求热度评论喂养谢谢大家(*°∀°)=3”】

  匿名用户 

  看到这个题目,又想起自己父亲和母亲。尽管已有数十载阴阳两隔,自己也已为人妻为人母,我却依旧艳羡着父母这样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的感情。

  父亲母亲年轻时的事情,我都是听锦云阿姨谈起的。锦云阿姨是父亲母亲的老战友,在抗日战争期间与他们并肩作战过。每每谈起,她亦是感慨万千。在外人看来,他们应当不是般配的一对。父亲出生于当时上海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从小养尊处优,留过洋,也在港大读过书。母亲早年的境遇出奇地悲惨,活下来已经是战争给十九岁的她意外的馈赠。在遇见我的父亲之前,母亲什么也没有,就连性命也不是自己的。而那时,父亲的家族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商业世家。他们身份之悬殊,即使是说书先生也难以编排出他们的姻缘。父亲母亲是在军校里认识的,自认识起就是生死搭档,十年枪林弹雨,生死相依。这十年的经历,他们不肯细述,但是一个抽屉来自国共双方的嘉奖令和勋章无一不证明了他们挣扎周旋于黑暗中,直到将自己的一切悉数奉献给国家的救国历程。父亲是国民党军统的上校,后来经大伯二伯的发展成了中共的双面间谍。母亲是国民党的中校,在49年之后才入党,却一直以搭档的身份陪伴在父亲身边。在南京解放那天,父亲的日记里只有四个字:“国已国矣。”此中种种滋味,难以言说。那时父亲33岁,母亲29岁,在将青春全数交于给国家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走入婚姻的殿堂。

  长期的对敌斗争和痛苦的早年经历已经将母亲的身体拖得很坏。那时我的大伯二伯都未成家,外界就有不少风言风语,说我父亲这一家子享尽人间富贵,终究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父亲母亲四处求医问药,才在56年时千辛万苦地使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很爱美也很美的,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因为战争时期牢狱经历落下的病根,父亲的腿每到梅雨的时候就疼得厉害,整日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除了读书就是教我识字。母亲年轻的时候读过一阵子书,可也就识得一些字,能应付一些电报的接发。父亲教我的时候,她有时也挽着袖子坐在床头,一边看一边念,虔诚地像是个小学生。父亲也常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手心划着,教她读诗,父亲念一句,母亲也跟着念一句。更多的时候,母亲忙着给父亲煎药煲汤,看父亲整日读书就打趣他:“年轻的时候不好好读书,如今倒要成了个学究了。”父亲一挑眉拿话赌回去:“你呢,不也在笨手笨脚地学做一个妻子吗?”

  乌云就在如斯的安详中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大陆,风雨将至,人人却都沉醉于暂时的平静。大伯二伯相继入狱,父亲每天回家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吩咐母亲不要让我出门,说了好几回总是忘记,隔日早上又要再说一次。有时夜里惊醒,父亲母亲也总是醒着,父亲长叹,母亲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他。父亲有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我想党内一定是出了叛徒,不然……”话未说完,母亲必然用“国家不会老这样的”及时堵住后半句。父亲每每倒下赌气睡了,过不了多久又转过来从后搂住母亲:“曼丽我们睡吧,等它好起来了,还要咱们出力呢。”

  父亲终究没有看到国家再次复苏的模样。时隔多年,那天的场景于我依旧是历历在目。那天,父亲比往常回来的要早些。他早上穿着军装出门,回来的时候却穿着常服。尽管如此,他站的笔直,比我记忆中的每一刻都要像一个军人。

  母亲布好菜,一下眼尖发现了些许不对:“你衣裳呢?”

  “没了。”父亲淡淡地回答。母亲也不再问,如常招呼他吃饭,如常唠叨着“多吃菜哎呀你最近都瘦了”。父亲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往嘴里扒饭,接着咀嚼到一半就含着一嘴饭菜隐忍着抽噎起来。母亲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顺着气,软言安慰:“明台,你哭出来好不好?哭出来好受一些。”父亲伏在她的膝上,哭着哭着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扶着母亲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是我对不起你。”

  “明少!”母亲眼眶已经红了,依旧含着泪娇俏地回答道,“你老是忘记,我于曼丽20岁的时候,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那一天,父亲出席的是大伯二伯与他的老上司的批斗会。当初他们周旋于黑夜中,甚至不惜将挚爱之人推下悬崖。如今他们却眼睁睁的看着当初护下的孩子们突然调转枪口,指向当初的英雄。大伯强着不愿意弯腰,挣扎中坐在前排的父亲听到了骨头断裂的清脆声。二伯要去扶他,只是被押送的红卫兵打的毫无招架之力。那位老将军戴着高帽,头低的很低很低,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与会人员一个个站起来揭发他们的罪恶,半真半假的谎言一出口又是铁证如山的罪名。轮到父亲了,他犹豫着站起身来,翕动着嘴唇。他读到了大伯求死却期盼他生的眼神,他尝试着报出了大伯的名字。

  父亲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他亲眼见证大伯二伯于新政府76号魔窟中迎来送往,每一步都必须深思熟虑,每一举手投足后都将立足于更加凶险的境界。他亲眼见过老将军在长长的征途上如何对后辈关心至极,几乎所有与会者都曾在枪林弹雨中被他毫不犹豫地护在身后。

  父亲避开了大伯的眼神,抬手去摸军衔,接着在一片死寂下脱下军装,转身离去。

  吃过饭,母亲洗碗回来后,父亲已经将勋章与各类嘉奖令铺了大半张床。他招手叫母亲过来,一件件拿起来摩挲着。

  “这是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我那时候差得很,人都走了还没扣动扳机,是你将左轮手枪背在身后,混在人群中当街射杀。”

  “这个是炸樱花号那次吧。和锦云也是那次认识的,你还吃人家的醋来着。”

  “哎呀你真是。”母亲嗔怪着推了一把父亲,被父亲顺势揽入怀中。

  “这个是刺杀我大哥那会,你还说……”

  “明台!”母亲又急又羞,脸上已经浮上两朵红晕,眼里却全是化不开的甜蜜,“孩子在这里呢!”

  父亲看了我一眼,接着携起我的手:“以后和妈妈一起,要好好照顾妈妈好不好?”

  我只知道懵懵懂懂地点头,母亲却抢过他的话:“上次写信来的那个锦云阿姨你喜不喜欢?”

  母亲没等我回答,又挪过来将我搂在怀里,泪水沾湿了我的前襟。“阿姨说,要叫你去她家里住一阵子,阿姨家很大很漂亮的。你要听话哦,不要胡闹,不要想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那天夜里,我由父亲的警卫员带走,凭着父亲与母亲的手信,在几位他们老战友的帮助下,辗转香港到了美国,寄养于锦云阿姨膝下。多年后我回国,才知道当次日中午来人催促他们启程前往劳改之处时,他们已经安静地死于家中,不知道是他杀还是自杀。

  故事讲完了。所以题主,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终究还是童话,灰姑娘始终依附于王子的权势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我的父亲母亲则不然,在军校时,我的母亲就是一个甚至比我父亲更加优秀的特工。后来黑暗中搭档潜伏,黎明后互相扶持,直至最后共同赴死,母亲始终以独立的平等的身份站在父亲身边。正如舒婷《致橡树》中所说:“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持久的感情所需的是人格的平等,这与家世并无太大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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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父亲和我的养母锦云阿姨,也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往事。他们相逢于敌后战场,随后相识相知。锦云阿姨是个留洋的医学生,在当时是上海地下党的一员,端庄娴静,与我的母亲年轻时是个完全两样的女孩。她和父亲门当户对,在当时的情形下他们都本是最不必于刀尖上讨生活的少爷小姐。可是他们都毅然决然于黑暗中枪林弹雨间漫舞。这征程太孤独太孤独,以至于当他们遇到彼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欣喜握住对方的臂膀:往后的路有我陪你呀!父亲甚至和锦云阿姨订过婚,差一点点就走入婚姻的殿堂。可惜的是他们太相似太相似了,终究只能是知己,而成不了爱侣。锦云阿姨在抗战胜利后出国定居,嫁给了我的养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科医生。遇见他们是我不敢相信的幸运,他们给了我两个可爱的弟弟,以及所有属于家庭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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